2014年7月9日 星期三

時間停止的國度‧楔子


「我想這裡的首領大概就在那面牆後面,有鑒於我們已經開始聽見奇怪的聲音。」穿著輕皮甲的男子說。



「從墓葬的標準來看,牆後頭肯定就是主要墓室,他在那裡也很合理。」十字軍點點頭。


「把它解決掉,這裡就算打掃乾淨啦。」穿著全身鎧的劍士說。


「請大家做好準備。」牧師唸起了神聖守護的咒語。


「噢這裡的牆不好爬。」術士煩惱的捲了捲頭髮,一旁的盜賊默默遞給他一束帶著鐵鉤的繩子。


「隊長。」輕皮甲的男子突然說:「如果這首領穿著第二紀元的盔甲,你怎麼辦?」

隊中一陣沉默。


穿著水色長袍的封印師握著法杖,好奇的左看右看。當他看見隊長,也就是十字軍眼中落下淚水的時候,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了,卻仍然嚇了一大跳。畢竟你實在是很不能夠習慣看一個威風凜凜、人高馬大的男子漢哭泣。


「……我還是,會以大家的安全為重………」十字軍一字一頓,幾乎是咬著牙把話說完。


「把眼淚擦擦,準備要上了。」牧師習以為常的吩咐了一句,十字軍抹了抹臉,把眼淚擦乾。


「你幹嘛每次都要惹哭隊長?」劍士頓了頓手上那把大劍。


「因為隊長每次都會哭。」輕皮甲男子非常誠懇地回答。


「行啦別再閒聊啦隊長都要開門了。」已經爬到牆上的術士傳音過來。


「這姿勢像樹蛙,好可愛。」穿著銀色長袍的法師咯咯笑起來。


「我下次就把你變成樹蛙!」術士大怒。


「原來傳音會破音,長見識了。」劍士從盔甲底下撈出一本筆記本和一枝筆,刷刷刷地記錄起來。


「隊長在幹麼?」穿著水色長袍的封印師探頭探腦,看正在牆壁前忙碌的十字軍。


「拆牆。」穿著輕皮甲的男人用匕首橇著牆壁,一邊把磚頭卸下來,一邊小心地窺看裡頭:
「隊長,我覺得我們這次不能用這招,裡頭那個雖然活著的時候是個戰士,但現在得做不死生物來理解……我覺得他注意到我們了。」


「我多不想破壞這通道。」十字軍難過的嘆了一口氣。


「哇哦,他真的過來啦。」穿著輕皮甲的男人往後跳了一步。


「瑞爾,半徑五十公尺!」十字軍也急急起身往後退了兩步舉起盾,擺出防衛的姿勢。


「好喔!」名為瑞爾的封印師舉起了手上法杖,快速地唱起了咒語;幾個眨眼之間,淡藍色的結界便被架了起來,速度甚至快於牆後首領破牆而出的速度。


那是一個穿著金光閃閃的盔甲的不死生物,他的臉已經乾枯得看不太出來生前的模樣了,只有身高和體型依然維持著過往的樣貌,他舉著一把鐵黑色的大斧頭,嘶啞乾枯地怒吼著。


「………………第二紀元的矮人戰士。」十字軍的聲音再度哽咽。


「往好處想,這部份的資料我們已經有了不少,弄壞一個兩個也不會太心疼啦。」穿著輕皮甲的男人說。他看起來甚至都有些興高采烈。


「夠了諾恩,你要是害薩特哭到看不清楚敵人,我就拿你去擋。」站在隊伍中段的牧師冷冷開口,他手上的釘頭錘白光閃爍,語氣卻很不善。


「我只是說實在話。」諾恩,也就是穿著輕皮甲的男人嘻皮笑臉的說,雙手一翻各拿了一把短劍,站在十字軍的身旁。


「往左邊退!」術士的聲音在這時候突然傳來,諾恩、薩特、以及劍士立刻往左邊退了一步,便看見一個黑色的半圓形結界落下,將矮人戰士困在裡頭。


「第二紀元的矮人戰士。」名為薩特的十字軍走上前,一手持盾檔在身前,另一手閃爍著白光吸引曾經是矮人如今是不死生物的戰士注意,而那矮人拿著他的武器大斧頭,凶狠地搥打著結界,砰砰作響,黑色結界的顏色隨著他一次又一次的攻擊逐漸變淡,而薩特更加逼近,直到終於短兵相接:「青銅堅硬,鐵器鋒利,所以他的盔甲青銅斧頭利鐵,矮人在鍛冶上的喜好影響了他的盔甲形制。」


「朝哪裡打?」劍士膝蓋微彎,在一旁蓄勢待發。


「螺旋形的、」薩特抵擋著對方強大的攻擊而讓說話有些吃力,他將盾牌微微上移,手中的白光在觸到對方時,便聽見死去的矮人戰士疼痛的嘶吼吶喊,而他仍然維持著嚴肅凝重的表情:「花紋!」


「收到!」劍士和諾恩幾乎同時開口,長劍與短刀毫不客氣地朝著青銅盔甲上的螺旋形花紋進攻,幾聲清脆的金屬敲擊過後,金黃色的青銅盔甲便落了幾片下來。落下的盔甲幾乎是一離開矮人戰士的身體,就生滿了銅綠。


「咦,所以他真的穿著青銅盔甲?我還以為他穿黃金盔甲哩!」銀色長袍的魔法師嘖嘖稱奇。


「青銅剛做好的時候就是這麼金光閃閃。」劍士開口。


「海爾、艾可!」薩特側身躲過了朝他而來的斧頭,俐落蹲下的同時長腿一掃,就將矮人戰士往後踢退了好幾步。


「收到!」牆壁上名為海爾的術士揮舞法杖,地面立刻竄出黑色藤蔓,緊緊纏著矮人戰士。


「得令!」銀色長袍的魔法師,也就是艾可,笑吟吟的雙手虛托法杖,一片冰藍色光芒以他為圓心開始擴散。


「第二紀元的青銅,特別是矮人的盔甲,異常堅固,即使被削弱了也還是很難對抗。所以我們需要用咒縛改變盔甲特性,當時流行術式分離,也就是法術和體數分得很開,之間絕不重疊,讓我們不必擔心一個戰士的盔甲上會有魔法,所以可以藉由術法來改變盔甲特性。」薩特喘了幾口氣,嚴肅凝重地舉著盾牌,防止任何萬一,口中卻上課似地講解個不停。


「哇我不知道可以這樣用這些知識。」瑞爾一臉驚奇。


「你很快就會知道更多了。」另一個穿著土黃色長袍的封印師說。瑞爾點點頭,記得他叫做亞雷斯。


金光燦爛的青銅盔甲被藤蔓糾纏著,從被糾纏的地方開始泛出了陳舊的綠色,那銅綠很快地擴散開來,清脆的聲音從盔甲破裂的地方開始傳出。


「大洪水準備好了!」艾可高聲的說。


「光牢!」薩特喊。


「來啦!」海爾一放完光牢就從牆上往下跳,被在底下等待的盜賊穩穩接住。


「好球接殺。」盜賊笑嘻嘻的說。


「任務完成。」海爾笑著從對方懷裡跳回地面,和盜賊一個擊掌,然後一起跑回隊伍裡。


「退!」薩特不動,卻高聲下令。語音方落,諾恩和劍士立刻扭頭回奔,跑到了牧師身後。


「開趴吧!挪亞!」艾可高高興興的喊了一聲,咒語雖然有點奇怪,卻絲毫不影響那滔天大水,滾滾而來的洪流一下子淹沒了薩特也淹沒了矮人戰士,牧師穩穩地唱著結界咒語,白光籠罩之處一切平安。


「雖然說咒語可以自己決定,不過這個咒語是什麼意思啊?」瑞爾偷偷地問亞雷斯。


「那是古書上的記載,據說有個叫做挪亞的人,在大洪水來的時候做了一艘船,然後把很多動物都帶到船上去。」亞雷斯說。


「哦所以這是說要開派對的意思嗎?」瑞爾點點頭。


「開派對總是很開心的啊。」亞雷斯微微一笑。


洪水過去,矮人戰士支離破碎地倒地,薩特撐著盾,一臉哀傷的動也不動。有鑑於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濕漉漉的,很難斷定他滿臉的水到底有多少是水、多少是淚。剛剛還金光閃閃的盔甲現在已經變成許多破裂還泛著銅綠的碎塊,瑞爾四處張望了一下,不確定在薩特腳邊的那一小塊白銀是不是剛剛他們看到的巨大斧頭裡的其中一個部份。


「辛苦了。」牧師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薩特的背,語氣平淡:「我差不多可以學修復術了,回去就學。」


「哥特……」薩特轉過身來,一把抱住了名為哥特的牧師,比對方高上一個半頭的的十字軍硬要將臉埋在對方肩窩裡的樣子看起來有幾分滑稽,瑞爾好奇的盯著看,卻發現其他人一臉見怪不怪的樣子,而薩特委屈兮兮的嚷嚷著,就差沒有嚎啕大哭:「嗚啊啊啊我也不想這樣的啊我也不想的啊——」


「好啦我知道我知道,我們先回去把任務結案吧乖。」哥特平靜又敷衍的拍了拍薩特的背,然後又揉了揉他的腦袋。


「嗚嗯。」薩特放開了哥特點點頭。


「我幫你把東西收好啦隊長。」諾恩拿著個布袋走過來,裡頭有金屬相撞的清脆聲響:「為了感激我,以身相許怎麼樣?」


「謝謝你,諾恩,」薩特眼角的淚珠子還沒擦掉呢,接過布袋卻微笑了起來:「不過就目前來看,以身相許的明明是變成我們團員的你啊。」


「那隊長什麼時候專屬於我一個人啊?」諾恩哈哈大笑起來。


「哦,這可不知道了,我畢竟是大家的隊長嘛。」薩特了抹臉,甩落一手水珠:「好了,任務也完成了,就回去休息吧,大家都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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