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了地圖、買完了要帶去出任務的補給品,瑞爾以為他們就要直接出發了,卻沒想到最後一站,他們停在了冒險者公會的分會。
「我們要幹麻?」瑞爾疑惑的問。
「要去登記和更新資料啊。」諾恩伸手推開了門走進去:「小可愛,難道你都沒有進來過冒險者公會?」
「我去過冒險者公會的總會,可是沒有來過這裡的……」瑞爾跟著走了進去。雖然只是個分會,但大廳仍然非常寬大,許多人在裡面走來走去,大聲嚷嚷,喧嘩而吵雜,還有許多七彩的漂亮小鳥飛來飛去,嘴上還叼著文件。
薩特走過去在一片寬大的石板上敲了三下,順序是短短長,依照石板旁邊的說明文字,這表示他要「更新冒險者資料」,於是石板上浮現了文字,告訴他前面還有兩個人,請他等候。
「這裡也用使魔啊……」瑞爾喃喃自語。他第一次到冒險者公會的時候,還是導師帶他去的,那時候他根本不懂什麼冒險者註冊之類的東西,反正導師叫他簽名就簽名、讓他填資料就填資料,註冊完沒多久,導師就把他交給了薩特。認真說起來,他其實一直到現在也不知道,為什麼冒險者需要註冊,或者為什麼需要在冒險者會註冊。
不過那些七彩的漂亮小鳥他倒是知道的,那都是使魔;冒險者公會僱用了很多原本也是冒險者的人,他們或許不想繼續冒險、或許受傷了無法繼續旅程,便在冒險者公會安頓下來。他們所在的大陸很大,在消息的傳遞上有所不便,但是冒險者公會擁有許多空間系的法師,再搭配術士們的使魔傳遞消息,堪稱是整個大陸上,消息最靈通的組織單位了。
「小鳥其實也不錯呢。」海爾看著飛來飛去的鳥兒們,伸手摸了摸他身旁的藍色羊。
「那就換啊。」諾恩說。
「可是我還是覺得羊比較好。」海爾笑嘻嘻的:「軟綿綿的,可以抱可以騎,儲存文件物品的樣子也比較嚇人。」
說著海爾的羊就把他手上的文件給嚼啊嚼的吃進了肚子裡。
瑞爾蹲下來和羊平視,羊烏溜溜的眼睛轉了幾轉,咩地叫了一聲,瑞爾摸摸羊的頭。使魔的造型一般都是看召喚者,也就是術士本人的愛好,不過也有些被召喚出來的使魔會有自己的脾性,堅持要以某一種造型出現。冒險者公會對這點倒是頗有要求,聽說如果使魔不願意變成小鳥的樣子,那個術士就有可能不會被聘用。
「瑞爾也喜歡羊對不對?」海爾跟著蹲下來,整個人貼在羊身上,笑咪咪的對瑞爾說話。
「海爾你有幾個使魔啊?」瑞爾問:「這是我看到的第三個了耶。」
海爾眨了眨眼,羊看起來很驚訝,瞪大了眼睛。
「對喔,你有真實之眼。」愣也只是愣了一下,海爾很快就回過神來點點頭,用臉頰蹭了蹭羊:「不告訴你喔,讓你自己觀察。」
「好吧。」瑞爾歪了歪腦袋。
「瑞爾真是乖孩子。」海爾伸手捏了瑞爾的臉頰一把。
「又把我當小孩。」瑞爾嘟起嘴。
「換我們了,走吧。」哥特拍了拍羊,看了海爾和瑞爾。
「好。」海爾乾脆坐在羊背上,晃啊晃的和大家一起走到櫃台去。
「麻煩您,薩特羅伊、哥特休斯、諾恩、艾可法蘭、亞雷斯格溫、海德溫馬道克斯、兀瑞爾莫里森、瑞爾艾柯特。」薩特一個一個報上名字,瑞爾忙著轉頭看來看去,卻還有些對不上號。
「我的名字是兀瑞爾莫里森,很少用就是了。」兀莉笑嘻嘻的點了點瑞爾的額頭。
「因為很少聽到所以不習慣嘛……」瑞爾摀著額頭,視線卻忍不住看向了諾恩:只有他沒有姓氏呢……
「小可愛一直看著我呢,不過不行喔,我的一顆心都在隊長身上。」諾恩笑嘻嘻的搖了搖手指。
「才不是看你那個呢!」瑞爾嚷嚷。
「好啦好啦都別鬧,資料過來了,大家看一下有沒有什麼需要修改的。」薩特阻止了他們兩個(正確來說,要阻止的只有還想嚷嚷的瑞爾),把羊皮捲發給了大家:「要修改遺產受贈人或者是受贈人資料的、或者是要修改什麼資料的趁現在趕快弄一弄,如果有人要修改遺書現在就要提出來喔,雖然我們也沒多少時間寫就是了。」
「我不改。」諾恩連看都沒看,就把羊皮捲又交回了櫃台:「就照舊。」
「我要改一下地址。」海爾拍了拍羊的頭,羊從嘴裡吐出了一隻羽毛筆和墨水,他拿起來就刷刷刷地寫下新的地址:「馬戲團總是搬來搬去的也很麻煩呢。」
「那不是都交給事後處理局找就好了嗎?」諾恩就笑:「反正冒險者公會那麼厲害,你只要把收件人寫對就行啦。」
「我認識的吟遊詩人絕對比你多,」海爾舉起羽毛筆指著諾恩,笑著搖搖頭:「就是有你這種心態的人而且還那麼多,吟遊詩人們才會說『吟遊詩人不死,死掉的都變成了社會課課員』。」
諾恩就大笑起來。
瑞爾轉過頭,剛好看到貼在櫃台旁邊的一張徵人海報,上頭寫著「社會課徵人:抗壓性強、靈活度高、歌藝好或肯用心學習、吟遊詩人尤佳。」再往下看,還有一排小字,寫著「購買樂器可報公費核銷」。
「事後處理局的社會課,是專門通知冒險者的家屬或遺產受贈人說冒險者死掉了的單位,是整個冒險者公會最大的爛缺,一天到晚都在徵人。」哥特看瑞爾盯著那張公告,於是替他解釋了一下。
「是喔……」瑞爾點點頭:「沒想到還有這種單位……」
「冒險者公會可大呢。」薩特把自己的羊皮紙捲交回櫃台,轉頭過來:「瑞爾,你的資料寫好了嗎?」
「啊,喔,」瑞爾急急忙忙的打開和其他人比起來相對薄很多的羊皮紙捲,看了看當時自己所填寫的資料和那些只寫了兩三句話的所謂『遺書』,想了想,又把它捲起來:「我也沒什麼要改的!」
「那就交給櫃台。」薩特說。
「好,麻煩你了!」瑞爾把紙捲放到櫃台上,就有一隻翠色的鳥兒飛過來,把他的資料給叼了走,往上飛扔進了一個管子裡。
等到最後一個人也把資料交還給了櫃台,整個資料更新的過程就算結束了。
「我們這次的任務會很危險嗎?」坐在考古學會租給他們的騾車上,一邊搖晃,瑞爾一邊擔心的問。
「不會。」薩特駕著車,很輕鬆的搖頭:「但是每次任務前更新自己的資料是個好習慣,不管怎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準備著沒用上,總比要用了卻發現沒準備來得好。」
「就是有人太久沒更新資料,結果自己死了,遺產受贈人也死了,他所有存在冒險者公會裡的財產就都充了公。」兀莉一邊保養武器,一邊嘆氣:「冒險者公會三十年一度的大拍賣裡,好多都是幾百年前的充公裝備哩,特別是精靈做的武器,大家搶得跟什麼似的。」
「冒險者公會還可以存錢喔?」瑞爾睜大了眼睛。
「當然啊,不然大家的裝備或酬金要放在哪裡?」兀莉笑了起來:「雖然可以存,但你要給冒險者公會保管費啊,雖然不貴,但要是太久沒有來付保管費,累積超過了儲存品的價值,你的東西也是會被充公的,冒險者公會算得很精的,還是要小心一點。」
「這樣喔……」瑞爾點點頭。
正說著話,就聽到有馬車的聲音接近他們。瑞爾往外看了看,發現是一輛很漂亮寬敞的馬車。
「嗨,薩特。」駕車的人看起來也是戰士打扮,不過身上的裝備看起來比薩特身上的貴了不少,他笑吟吟的舉起手揮了揮:「也要去最深處神宮?」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薩特笑著點點頭,也對他揮了揮手:「就老實說了吧,這次想跟著我們走到底再去搶紅寶石神像的到底有多少人啊?」
「放心吧,再怎麼戰也不會動到你們團隊一根寒毛!」對方大笑起來:「坦白說我還真的不太清楚!考古學會把任務發給你們沒多久,好像大家就都知道了一樣,我知道的起碼就七八隊吧,這都還沒把普查伊他們那幫人給算進去!」
「動手以前留點時間給我看看啊!」薩特說。
「這誰能保證啊?」戰士擺了擺手:「不過要是我們搶到,讓你看看做個紀錄是沒問題的啦。」
「說話算話?」薩特就笑。
「我說了才算。」那個戰士還沒回答,車棚裡就探出了另外一個人,額頭上綴著閃閃發亮的黃金吊飾,領口一圈銀白鑲邊上的符號說明了他大地母神牧師身份:「所以,嗯,我們會讓你研究,可是要搬回母神的宮殿裡才可以讓你研究。」
「那就先預祝你們搶到紅寶石神像啦。」薩特笑了笑。
「啊,又是那個女牧師啊……」艾可往外看了一眼就縮回來,小聲的嘀咕。
「那個女牧師怎麼啦?」瑞爾鑽進車棚裡,壓低了聲音問艾可。
「雖然說是大地母神的牧師卻很奢華,你看到他領口那圈鑲邊沒有,那是密銀鑲邊咧,一個牧師要密銀鑲邊幹麻,對她來說又沒有什麼用,他們是靠祈禱不是靠傳導,用那東西還不就是擺闊,真是超浪費的。」艾可小聲的跟瑞爾咬耳朵:「而且那女牧喜歡薩特,以前參加過我們的團,只會指使別人,真的要她做好牧師的職責,治療還是放祈禱什麼的,弱得見鬼,哥特一根手指就贏她。」
「沒那麼嚴重,她的程度大概跟我剛開始冒險的時候差不多。」哥特說。
艾可就吃吃地笑了起來。
「那不就跟沒程度差不多意思嗎,就是跟我一樣新的意思嘛。」瑞爾瞪大了眼睛。
「這話說得好!」諾恩大笑:「不過瑞爾你比她來得好啦!我是說真的喔!」
「能有錢到不需要自己動手冒險,這是胎投得好,」亞雷斯罕見地插了句嘴:「她把所有的運氣和才能都用在投胎上了,這也是她的成功。」
艾可就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嘿你們很壞喔,自己在裡頭說笑,也不出來替我解圍一下。」薩特停了車,探進車廂裡笑著抱怨了一句。
「她走啦?」哥特問。
「嗯他們要先趕路,免得旅館沒房間。」薩特點點頭。
「常常有那多人要跟著我們嗎?」瑞爾問。
「不一定,看任務的……呃,寶藏程度?」薩特猶豫了一下,顯然是不知道該怎遣詞用字:「比較窮的任務就沒什麼人跟,像這次的最深處神宮就會有很多人跟,主要都是懶得找地圖或者沒錢買地圖什麼的,跟在我們後面搶寶藏也是一個方法啦……」
「我每次都說要把這些人趕跑,」艾可就抱怨起來:「結果薩特說與其把法力用在這些人身上,不如拿去冰啤酒。」
「……冰啤酒。」瑞爾以為自己聽錯。
「冰啤酒。」艾可噘著嘴恨恨點頭。
「夏天的時候,在啤酒杯外覆蓋一層細密的冰珠子喝冰啤酒,你都不知道那有多暢快。」薩特很認真的回答。
「你看啦他就把我當冰塊在用的啊!」艾可嚷嚷。
「有什麼關係反正你也喜歡這套。」諾恩笑嘻嘻的吐嘈。
「才沒有呢我不喜歡啤酒!」艾可大叫。
「重點是啤酒嗎?」瑞爾瞠目。
「換成冰蘋果汁他就開心了。」兀莉說。
「所以重點真的是飲料嗎!」瑞爾也叫了起來。
「對啊。」艾可點頭,一臉理直氣壯:「我喜歡果汁。」
瑞爾覺得他在書裡讀到的那些傳奇故事、那些冒險傳說,在這個團隊裡都應該撕成碎片丟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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